【紀實連載】世間濤濤名利客傻氣家父別樣人(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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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霜穎 / 2008年11月26日

一,世間濤濤名利客傻氣家父別樣人

我的父親張興武從我記事起,就很少有閒暇的時間.我很小的時候,他還只是一個中學的物理老師,就算學校放假在家,他也有一大堆各村老鄉的待修的電器在等著他。我們那隻有三十平米住著六口人的小屋經常有許多坐等電器的老鄉。而父親總是對他們的要求有求必應。那時缺衣少食的農民根本就沒有什麼娛樂,收音機對他們來說是就重要非常,加上他們又沒錢到街上去請人修理,所以,只要是認識父親,他們家的電器,甚至是燈泡便都由父親承包了。

父親在床下有一個巨大的百家寶鐵箱,裡面有他淘來的,買來的,換來的各種無線電元件。那時父親校址在濟南花園莊,那兒有很多農民認識他,那一帶的什麼電器活便也由父親承包了,所以父親給我的第一感覺就是忙。但他也不缺乏

做為父親的慈愛。從我記事起,晚飯後,或者假日只要父親有空,就會帶著全家外出散步或遊玩,在那陽光燦爛或夕陽餘輝中我們談天說地,探索著種種做人的道理。使我們的生活充滿詩情畫意,那些日子真像一曲優美的牧歌。所以母親總是半嘲諷的說,我們是精神貴族。

由於工資低,人口多,生活還是很艱辛的:我們姐弟的衣服甚至鞋帽都是母親手縫的。雖然不是買的,但也並不寒酸,因為我的母親的活都是很有些創意的。我們的衣履有時真是堪稱藝術品。但食品卻無論如何也沒辦法變戲法了,每月供應的六斤雞蛋我們也不能買全,母親總是把票送給她認為比我們更需要的人。

好不容易盼到了父親長工資的日子,可是本來應該歡天喜地的那一天,父親回家時的表情卻是有些惴惴的。我還記得那次父母之間的爭論:"這次長工資有你吧!"母親滿懷期待地問父親。 "我是提了,但是我讓給了別人。"我聽到父親有些歉疚的說。 "你怎麼可以這樣?!"母親急起來,"你不知道你還有一個老母親和三個孩子還要吃飯嗎?"當時母親為了我和兩個雙胞胎弟弟還有快八十的祖母過得好一點,工作之餘一直乾著糊紙盒子的活,其辛苦是可想而知的,有時候為了按時交貨,我們也都要上陣幫忙。但是父親告訴她:系裡有個叫王國棟的人,就是因為是地主出身,這次沒有長上工資去,他快退休了,這怕是他的唯一的機會了,所以自己把這個機會讓給了他。母親雖然有些淒然,但是也沒有說什麼,更何況父親在這方面都是非常堅持的,任何人的已經都不會影響到他。

在那些艱難的日子,中下層的中國人都是吃不飽的,父親每次上班帶飯都帶得比較多。他總是同班裡家境不好的孩子同吃,這樣他就可以撥給他們一些,所以不管他帶了多少飯,中午也是吃不飽的,母親說他那時吃晚飯就和一天沒吃飯一樣。我的父親不管是什麼時候,心中總是裝著別人。

我的父親看起來真是不夠精明,在物慾橫流的中國人中,可真是有點傻,但他永遠是人人敬愛的好老師,好教授。他的一生總是為別人奔忙,想不到會遭受這樣的迫害,這樣的事情,在當今的時代中,可能只有在中國才會發生,想到這些,我覺得真是共黨不滅,天理難存!

畫意詩情吾家母相夫教子心自清

我的母親是個很追求人生品位的人,她談到她上小學時,有一天,老師要求寫一篇"我的理想"的作文,還不滿十歲的母親就給自己擬題曰:"我的理想是作一個真正的人"。 "作一個真正的人"從此成了母親的人生追求。

母親通古典,出口成章,但是卻略顯孤僻,總是不太合群。她對我們姐弟的要求有些刻板,老惹得我們怨聲載道,有時還羨慕同學家事事關愛的"慈母",但母親卻也是我們的良師益友,我們可以"沒大沒小"地談古論今。母親要求我們平日總是5點起床,不論嚴寒酷暑都要出去跑操,年輕貪睡的我們姐弟三人自然每天都是叫苦連天。母親要我們努力學習文化知識;勝不驕,敗不餒。無論是得到好成績喜形於色;還是受了苦痛垂頭喪氣都是要受到母親的嚴厲批評的。相反如果失利了還能笑容可掬;或者在成績面前心態平靜,母親看到就會滿意得大加讚賞。這些教誨後來就成了我們姐弟一筆不小的精神財富,使我們都能在各種生活的風浪中處之泰然。有一次小弟的一個同事問母親,"您的小兒子是怎麼回事啊,看起來簡直像個智慧老者,真是功夫不淺呢!"母親從不媚俗,更不巴結權貴。儘管她的同事朋友不斷地得到升遷,我的母親一直安於當一個普通工人,而且總是一副知足的樣子。每當我們有了些許的成績,母親就會說,我今生對國家民族沒有什麼貢獻,你們今後可要多努力呀,替我還一些欠疚。

母親不太喜歡道德低下的人,更不喜歡銅臭。一次有個"大人物"因托父親辦事送來了厚禮。母親為了退禮同人家爭得面紅耳赤,最後還是把東西退給人家了,那個人走後,母親立即把門窗都打開,吹了很長時間的風,說是驅逐銅臭,我們說她是潔僻,可她並不介意,只是哈哈大笑。但是母親對貧苦的人卻態度大異,據我知道母親在討飯的人面前就沒有辦法熟視無睹,她對中下層人的同情是深重的。記得一次新年的除夕,母親竟然從外面把一個窮苦的老人領到家中,讓他取暖,給他吃的,還送給他一條被子。那是一個流浪的老人,身上有一股味道,而潔癖的母親卻一點也不嫌。過後還含淚對我說:這麼大年紀了,還一無所有,說不定我們還佔了人家的便宜呢!我要有能力,真想辦一個免費老人院,讓他們安居。

母親平日有些疾惡如仇,記得她喜歡的一首詩是這樣的:"十年磨一劍,霜刃未曾試。今日把示君,誰有不平事?",看到什麼不平的事總是要管一管,經常把戰火惹到自己身上,可她卻樂此不疲,在這方面真是有了無數的教訓,人家說她有俠氣的,她也不例外一笑置之,這個特性使她在過去運動中甚至成了小右派。

共產黨對法輪功的大迫害開始時,母親是輔導員,她們全組的人到北京上訪,那時為了有生活費,父親就在北京做家教,每天收入100元,他就把錢交給母親來開銷大家的生活。從那以後,母親就開始承受一次又一次的中共無端迫害,她的心卻從來都是堅修不動的。母親現在一個人呆在家裡,獨自面對著邪惡的虎視眈眈,當然我知道天快亮了,這樣的日子不會長久了,我想母親也會像其它那些大法弟子一樣,是不會辜負師父的苦心救度的。

(待續)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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